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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男:儒家思想与全球化趋势
(2006-1-23 10:52:53)
作者:唐亦男   
(一)前言:

  “儒学全球化”国际学术研讨会的邀请函是这样写的:「当今世界,全球化已成为时代发展的趋势,全球化提出的许多问题,如什么是全球化,全球化的特点表现在哪些方面,全球化与文化的多元发展的关系,全球化发展趋势下儒学的价值和面临的问题等,已经成为政治界、学术界、企业界所普遍关注的热点问题。研究全球化,不仅是一个理论问题,更是一个实践问题;不仅具有学术意义,而且具有社会意义,正是在这一形势下,我们决定在2002年8月在山东省青岛市召开“儒学与全球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会议主题为“儒学全球化”。」我首先的反应是感慨系之,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也就是八十年代前后,当时学术界讨论得最多最热点的问题乃是“儒家与亚洲四小龙”的问题,不但为众所注目的流行思潮,而且最妙的是将儒家与亚洲四小龙拉上关系的说法是出自洋人之口,根据的理论也是出自洋人之书。尽管我们中国的权威学者有的否认说:「亚洲四小龙与儒家无关。」[1]有的提醒国人不要心存有幻想,说:「难道只因东亚儒家思想与文化之根是在中国。所以我们就可以夸大其词肯定儒家伦理是促进经济发展的有利因素,满足我们的华夏优越感吗?」[2]但是中国人还是兴高采烈的为此一大发现而振奋不已。洋人不但把追随日本经济之后崛起的香港、台湾、南朝鲜、新加坡等经济迅速发展,步入工业化的地区,称为“后期儒家文化的地区”(H.Kahn,R.MacFarquhar)并认为“儒家”是除了经济因素之外主要的文化因素,当时学术界、企业界为了研究儒家文化与东亚企业的因果关系,还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韦伯热”。然而世事多变化,由于经济全球化,企业生态环境的迅速改变,东亚四小龙在全球经济中的竞争力逐渐落后,加上金融风暴的袭击,面临严重的经济危机,于是大家又把责任推到儒家身上,说:就是因为东亚的传统文化与儒家伦理造成了金融危机。真正是“成也儒家,败也儒家”,当大家还在质疑儒家文化真的是制造金融风暴的深层原因吗?儒家有这么大的“神功”吗?更神奇的是当四小龙经济腾飞时,完全置身局外的中国大陆,如今即摇身一变,成了另外一条腾空的金龙,创造了另一个“中国经济奇迹”。所以今天伦儒家与全球化的关系,也必需要从八十年代儒家与亚洲四小龙的关系追溯起。

(二)儒家与亚洲四小龙:

  由于亚洲四小龙均受中国传统的儒家伦理思想的影响,在八十年代的初期引起一些学者探索儒家伦理与经济发展关系的兴趣,他们认为儒家的一些传统伦理价值观念,如家族主义、和谐、忠诚、尊重权威、群体取向、重视教育,以及勤劳节俭、鼓励储蓄等等,是亚洲四小龙经济高速成长的主要推动因素,这种观念可称为“文化论派”或“后儒家臆说” (Post-Confucian Hypothesis)这个学派的代表人物有伯格(P.L.Berger)、卡恩(H.Kahn)、侯夫斯奈与卡得(R.Hof heing and R,R,Calder)以及麦克法奈尔(R.MacFarquar)等。这个学派的观点与韦伯(M.Weber)的理论有关,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中指出,资本主义兴起的文化原因是新教的伦理,两者的相互关系产生了近代的经济理性主义精神,他认为这种经济理性主义并不能在基督教文化以外的国家出现。[3]
 
[1] 吴大猷〈亚洲四小龙与儒家无关〉
[2] 傅伟勋〈儒家伦理与经济发展〉一书,第四页。
[3] 饶美蛟〈儒家伦理与企业发展〉一文,香港法住出版社《东方文化与现代企管》论文集,页5。

  但是这派学者发现韦伯书中所讲的基督教喀尔文派为主的新教伦理,尤其是禁欲、勤劳的清教伦理直接影响了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而与近代欧洲资本主义的发展有著密切的“因果关系”。他们联想到韦伯此一理论同样可以用来解释东亚地区战后经济发展的奇迹。因为东亚地区共同拥有一类似清教伦理的儒家伦理,勤劳节俭、鼓励积蓄、重视教育及家庭生活,这些因素间接造成东亚经济的奇迹,因此探讨儒家伦理与东亚经济发展或东亚现代化之间的「因果关系」遂成为最热门的论点。

  同时又有学者证明韦伯限于他的时代,未能预卜先知,于是产生对儒家的错误判断;例如他在《中国宗教》一书中就判定儒家不但无助于资本主义的兴起,而在儒学传统影响之下,中国人普遍缺乏内心的紧张,官僚体制的不合理等诸种因素,反而构成对中国现代化与发展的一大阻碍。但事实摆在眼前,从文化的角度看,具有儒家思想背景的亚洲四小龙,已快速的走向资本主义的途径,难怪美国社会学家柏格在1984年到台湾访问时,曾公开演讲说:他常常在想,如果韦伯能死后复生,站在台北市的办公大楼顶看看窗外,一定会说:「嗯!我是错了」。柏格本人则盛赞儒家传统成就了亚洲四小龙及东亚的现代化。[1]而儒学也就在韦伯理论的研究热潮之下被带动起来,俨然成为当代显学。除了从各个不同角度去“论韦伯”或“韦伯论”之外,其它像“资本主义与儒家”、“功利主义与儒家”,以及“经济与儒家”、“企管与儒家”,甚至牵连出“市场与儒家”、“算盘与儒家”、五花八门,统统可以与儒家拉上关系。孔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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